《凡尘悟道诀》全本免费阅读

从祠堂石屋走出来的时候，山间的日头已经斜斜向西偏去。

笼罩谷地的雾气散了大半，阳光穿过错落的树冠，在地面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，空气里的湿润气息淡了许多，往日里源源不断从泉眼涌出来的水声，愈发稀薄。方才竹简末尾那几行藏在墨下的字迹，依旧沉沉压在林清芜心头，血誓、气运、泉竭则约尽，短短几字，像一根深埋地底的根须，悄无声息缠住了所有线索。

阿婆将竹简收好之后，便独自留在祠堂整理牌前的供草，只叮嘱她，若是心里拿不定主意，不妨跟着阿沅再去一趟泉源高地，看一看水势。聚落里，阿沅是通晓观兆卜算之人，每逢山中有异、水势异动，都会登上高地观望山象。

萍阿循着小路去找阿沅时，对方正倚在老榕树干旁擦拭龟甲。那块用来占卜的龟甲裂纹依旧清晰，正是前一夜卜出兽骨纹路的那一块。听见脚步声靠近，阿沅抬眼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似是已经猜到祠堂里看过的内容。

“阿婆让你来找我？” 阿沅将龟甲小心装进麻布囊袋，起身，“走，去泉源上头的崖台，今日风势古怪，我本就打算上去看一看。”

通往泉源高地的小路崎岖，碎石遍地，两旁丛生的灌木枝条锋利，刮擦着粗布裤脚。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多说话，谷地之中处处可见压抑的氛围：妇人提着木桶去往泉边，排队等候取水的队伍比前些日子更长；孩童捧着半瓢浑浊的泉水小口抿着，不敢肆意吞咽；几个壮年汉子蹲在泉畔低声商议，话语里满是对高山山族的戒备。

所有人都在担忧泉水变少，可大多数人，只当这是一场寻常天灾，是山底水脉枯竭，鲜少有人联想到千年前那场被遗忘代价的血誓。

登上崖台之时，山风骤然猛烈起来。

这里是灵泉发源的高处，地势开阔，无林木遮挡，狂风裹着尘土与枯败的木叶，呼啸着卷过崖边。下方的灵泉潭静静铺展在谷底，水面不再像从前那样清澈透亮，水色微微发浑，边缘已经露出一圈干涸发白的泥岸，那是水位一天天消退留下的痕迹。

阿沅走到崖台最靠前的位置，迎风而立，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发丝，目光沉沉望向整片山谷与远处连绵的高山。她凝神静气，观察流云走向、风卷草木的姿态，这是她一族代代相传的观兆之法，不靠龟甲，只借山川风象，预判吉凶。

“风从山巅阴凹处来，不带雨意，只裹枯气，是凶兆。” 阿沅低声开口，视线牢牢锁在谷底泉潭之上，“灵泉的根基，耗得比我预想之中更快。再这样下去，撑不过多少个日夜。”

林清芜立在她身侧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汪日渐萎缩的泉水。她的感知本就异于寻常族人，神魂受过《凡尘悟道诀》滋养，对这类异象格外敏锐。山风不停翻涌，无数枯黄的碎叶在半空盘旋起落，一片干枯宽大的橡树叶被狂风一卷，脱离群落，直直坠向潭面。

枯叶接触水面的一瞬，涟漪散开。

就在那短短一眨眼之间，暗沉的水面之下，飞快浮起一层极淡、流转往复的纹路，曲曲折折，层层相叠，和她识海之中《凡尘悟道诀》展开时的书页纹理如出一辙。

只是异象转瞬即逝。

涟漪平复，水面重归浑浊平静，方才那片枯叶顺着水流缓缓飘向岸边，方才一闪而过的古卷纹路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
身侧的阿沅一心观山望气，心神都放在风云走向之上，并未留意潭中这刹那异变。可林清芜看得清清楚楚，心脏轻轻一沉。

这本是属于她试炼古卷的印记，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位面的灵泉水底？是灰袍人借着这片天地的物象提点于她，还是这场维系两族的血誓，本身就和这试炼有着更深、她尚且无法触碰的牵连？她不动声色压下心底惊澜，面上依旧是萍阿那份沉静内敛的模样，没有出声惊扰阿沅。

风持续呼啸，吹得崖边野草伏倒一片。阿沅又静静观望许久，直到天边流云慢慢凝成一团暗沉的灰云，才缓缓收回目光，神色凝重。

“山象已经给了提示，灵泉衰败之势，很难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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